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通常沒辦法記得詳細的回憶，但是偶爾會想起一些無關緊要的小片段。有件事就是我不時會回想起來的：國中時曾經和一位同學談論「討厭班上的誰？」這樣的話題，對方不假思索就提出一兩位，而我怎麼想都覺得頂多就是不太熟，似乎沒有稱得上討厭的人物。每次想起這段記憶，我都會再重問自己一次有沒有討厭的人。很長一段時間我的答案都是沒有。我一度以為大概我就個性隨和很難對別人有討厭這種強烈的反感吧。然而最近幾年，不曉得是年紀增長還是怎樣，覺得「我的價值觀大概和這個人不合」這種情況明顯變多了，有時候甚至到了覺得「自己可能還是別和這個人來往吧」的程度，突然意識到這好像就是「討厭」的感覺了。
舉個例子，有個朋友(暫且保留頭銜)有時候會告訴我最近看了某部動畫覺得不錯看。剛好是我喜歡的作品的話我聽到就會有點開心，並且想要和他討論劇情或角色之類的。結果對話起來出現強烈的異樣感，關鍵情節甚至人物名稱和作品標題都和我的印象有微妙的差別，一問之下才知道他根本只看了網路上的解說影片。我試圖要主張這根本不算是看過動畫，也只會收到他說自己沒時間、這樣看比較有效率等等的說法。這邊就不展開討論為什麼我覺得這樣做是對動畫作品的糟蹋，總之當下確實是有一點心灰意冷的感覺。
最近另外一個情況是看到一個有趣的 quiz 題目，想要和另一位朋友討論怎麼解，結果他立刻用生成式 AI 把題目秒掉了。我不得不佩服 AI 的強大，同時卻也有一點掃興的感覺。我目前還是沒辦法完全摒棄人的人格和心靈乃至於因此而生的創作是有價值的的想法(儘管在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偏向唯物主義的)。我有點懷疑這只是在捍衛自己守舊的價值，但很多時我還是希望自己的交流對象是活人。
我嘗試猜測為什麼我從一個不太討厭人的人變成對別人很多行為感到反感的人。一個可能的解釋是我在「長大」的過程中形塑了自己的價值觀，有了一些自己相信和堅持的事物，同時又有點自私的希望世人也認同自己的價值觀，所以才覺得做了一些自己不認同的行為的人有點礙眼(也就是憤世嫉俗吧)。另外，也或許只是我當時單純對他人沒那麼在乎和了解罷了。最近的社交圈和中小學的同班同學相比又更限縮了，真正熟悉的人其實沒幾個，同樣的人相處久了彼此之間的差異就浮現出來了。